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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的失业中年人倒在街边痛哭,善良的母亲为青春期叛逆的孩子唉声叹气,一个诗人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一个小丑爱上的人和他遥不可及。
还有比这些更糟糕的么?
当最后的敏感之花如释重负地凋零时,这世界上终于没有什么能够盛开的了。
其实散落在土地上的花瓣只不过是换了种绽放的方式而已。一一,最简单的字却蕴含着最深刻的情感,万事万物纵使千百错综,纵使颠倒零落,终不过归于本体。对于片名,杨德昌解释说爵士乐手在即兴演奏前,总会低声细数着“一、二唱……”,《一一》就是这样一首关于生命的爵士乐,每个音符都闪动着生命中的精彩与不安。 杨德昌选择了一个有效而且直接的方式向我们阐述生命的意义,透过一个家庭的悲喜状态和家中不同年龄人的生活经历。
充满童稚和智慧的洋洋说:“他看不见自己的后脑勺,所以我拍给他看。”科技的发达早就解决了观看躯体背面的问题,可人生的背面又有几个人能看得透彻?
年老体衰的婆婆能么?光阴走得太快太快,一切还没等她来得及接受就早已改变了,这个世界每天都在诞生着新鲜,每天都在出人意料,所以她只能沉默了。老人的世界注定是孤独而无力的。中风后的婆婆话语愈发减少,她需要的更多的是情感上的关怀,这是无论怎样沧桑后的平和也不能弥补的。钢筋水泥丛林都市里,有多少妄图淡漠一切的生命,就有多少妄图体验一切的生命。比如情窦初开的婷婷,她的美丽纯洁和精致的初恋多么令人向往,跟心爱的男孩一起看电影,拉着手过马路,在桥下接吻……曼妙而温暖,尽管它是如此地易碎,但仍凝聚着她一生中最无暇的情感。有趣的是,这段台北的青春物语与简南俊在东京的旧情复燃相得益彰。四十不惑,每个男人到中年也都该如此吧,生活淡如白水,事业充满压力,爱情危机凸现。迷失于家庭与事业之间,在感情和责任的选择之间步履蹒跚,焦头烂额地四处奔走。利益至上的社会让他放弃了坚持的原则,拒绝旧情人却让我们看见了一个中年人应有的持重自知的态度。片中的另一个中年人,简南俊的妻子敏敏则选择逃避的方式来面对,她求助于神佛的保护,把希望寄托于虚构的事物,以求得心灵慰藉。她开始变得敏感,任何人的任何一个眼神、动作都会让她变得无所适从,而这种惴惴不安的心态恰好暗合了时代的焦虑和瞬息万变。心病如她者应不在少数。
洋洋是贯穿影片的线索和点睛之笔。个性十足的他经常能说出惊人之语,尽管他可能还不深谙个中道理。在震撼无数人的影片末尾,他说道:
婆婆,我好想你。
尤其是我看到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小表弟,
就会想起你常跟我说:你老了。
我很想跟他说:我觉得……我也老了。
一一,始于婚礼,止于葬礼,加上影片所描述的各年龄阶段人的苦恼和困惑的剪影,一部真实完整的人生经历铺展开来。黯淡而阴郁的基调贯穿影片始末。一场本该禁忌的游戏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开始,又这样默默地结束。
写到这里我仿佛语塞,未开言不由人泪流满面。看过《一一》,仿佛看尽整个世纪的困惑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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