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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派拉蒙版的《战争与和平》一经面世,就不能不触动苏联人的神经。
几乎就在派拉蒙版完成的那一年,苏联人就开始悄悄准备了。从表面上看,他们只有一个使命。导演谢尔盖·邦达尔丘克说,“我们给自己制订的主要和唯一的目标,是在银幕上尽可能完整准确地再现托尔斯泰。我们要用现代的电影手段再现托尔斯泰的思想、感情、哲学和理想。”但实际上,《战争与和平》的拍摄还有另一个意图,就是要将好莱坞的电影比下去。
从1963年开始,苏联人用了五年的时间,精心制作《战争与和平》。这个改编非常追求细节的逼真。例如,为了再现法国和俄国激战的场面,苏联人专门复制了六十门大炮,为了建筑一个博罗季诺会战中的土包,曾动用了几千立方的土地。电影里的油画和道具十分讲究,都是从各博物馆借来的。服装豪华众多,用了六千件军装和两千件便装。关于对俄法两国有重大影响的博罗季诺会战,电影用了一个小时去表现。电影中有三十多个人物,十多万群众演员。群众演员以军人为主,一个资料甚至说多达十二万。对动用如此众多的群众演员,美国有位批评家曾讽刺地说道,几乎和拿破仑入侵俄国时的军队一样庞大。这部电影的成本是历史上最高的,在当时花费了一亿美元。
从改编的角度来看,这个电影确实非常成功。它分四个部分,近九个小时,在穷尽细节和追求真实方面,没有任何一部电影能与它比美。象血肉横飞的博罗季诺战场,豪华奢侈的上流阶层的舞会,被亚历山大二世称为照亮他灵魂的莫斯科大火,被俄国焦土政策拖垮的法国军队的撤退,飞雪与狂风并作的俄罗斯的冬天,每一个场面都非常宏大。
电影对三个主要人物的选择也十分得当。导演邦达尔丘克亲自扮演了皮埃尔。他将人物表面的平凡懦弱、内心的深邃宽广、对祖国和生命深切的热爱都表现了出来。扮演娜塔莎的柳德米拉·萨维里耶娃轻盈活泼,带着俄罗斯大地热烈清新的气息。扮演安德烈的瓦·吉洪诺夫凝重庄严,忧郁深沉,几乎就象从托尔斯泰的小说中走出了一样。 这三位主人公的爱情、遭遇和成长,在电影中线索明显,起伏跌宕,充满了难以抗拒的魅力。
和派拉蒙版相比,这部电影最值得一提的是表现出了真正的俄国气质。无论是秋天金黄灿烂的原野,深秋热火朝天的狩猎,还是金碧辉煌的教堂,人头涌动的宫殿,都给人以一种巨大的空间感。这种大空间的手法不仅展现了俄国丰厚的传统,还反映了植根在人们心灵深处的民族精神,更刻画了战争时期闪耀在普通人身上的英雄色彩。它还起了一种反衬的作用,说明拿破仑这样一个强人之所以会溃败在俄国,是因为他对一个伟大民族的了解非常有限。对于这一点,可以娜塔莎到乡间大叔家作客那段为例。在俄国民间乐器巴拉莱卡琴的伴奏下,身穿黑色长裙的娜塔莎举着一方白色的手帕翩翩起舞。身穿民族服装的农人或微笑地看着她,或专注地倾听着琴声。屋子里闪耀着温暖的火苗,一个少年在琴声和舞影中正沉沉酣睡。一种乡村生活特有的氛围笼罩着整个画面。娜塔莎是一个在贵族家庭中长大的少女,但对民族舞蹈的精髓却是那样地了解,仿佛她一直都生活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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