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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时间:2004年11月22日
幻:当你在《梦系列》里写到:“梦有记录我梦里的考试成绩吗?梦有记我梦里的不良表现吗?梦有监视我梦里如何花零用钱吗?梦需要我怕害他并听从他的命令吗?梦有在梦里要我出人头地吗?”这样叙述是不是与少年时代,大人们眼中定格的“问题少年”的烦恼有一定的关系?小时候有什么事,对你后来的影响最大?
静茹:小时候最大的问题是不能摆脱自闭和恐惧,我的家是工人家庭,打骂是主要的教育方式,小时候经常挨打,因此就特别恐惧和大人交流,到现在我都怕见朋友的父母。上小学的时候,因为不敢举手请假经,常尿在裤子里,最难过的就是冬天,尿了裤子我就一整天一动不动的座在座位上,浑身冰得颤抖不止,直到放学了,我就拖着已经冻得不能回弯的腿回到家,再挨到睡觉,把棉裤放在暖气上烤一晚,第二天就可以照常上学了。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多,谁都不知道,我从不和人说。
幻:怎么得到一个永居梦中的绿卡呢?”似乎可以理解带有一种逃避、厌世的情感,这种思想在你的现实生活中是否存在,或是存在过?
静茹:我在现实生活中一直感到自己的无能和无奈,我从19岁就进入社会,从刷盘子到在街上画广告,我什么都做过,在渴望成长和独立的过程中,我一直努力着,将近10年里一直都白天一份工晚上一份工,直到2002年以前,都没有一点积蓄,仍然不能摆脱糊口的困境。我老是觉得自己很无能,在社会上不会保护自己,不会为自己争取利益。最大的压力来自内心,我害怕看见听见残忍的事情,特别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残酷,想躲起来的心态时常会有,这种恐惧是来自童年的影响。现在的封闭创作,尽管主要是为了安静,也是因为很不愿意和外界更多接触。
幻:最近时间知道《梦系列》将被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书名会有所改变吗,能透露一下情况(定价、页数、出版时间等等)吗?
静茹:作品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是投递了很多出版社的,但都没有回音,突然有一天,收到一封邮件,是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说在网上看见我的作品,想给我出版,我高兴的把鞋都穿反了,以最快的时间答应了他们。书的名字叫《寻梦园》,出版的时间还没定,其他的情况,我自己也不清楚。
幻:其实在读《梦系列》时,有一种强烈的感受,是忘记与想念的徘徊,向往与恐惧的挣扎。它是否可以看作是你从少年时代开始到现在的一段心灵的告白,记录了每一段时间的心境?
静茹:《梦系列》是我内心里对幻想和梦境乃至对人生的一些理解,借喻很多,我想大概大家都可以看得出我在比喻些什么吧。我在34岁的时候总结出我的第一本书,30年来积蓄的感情很多都在里面释放,尽管无从考究它代表了哪个阶段,也至少算是我从少年到成人的一次大规模宣泄。
幻:佛说现实是一片虚空。在经历了社会和生活的阴暗面,经受了各种的创伤后,人总是会想寻找一种精神的依托,这也是你笃信佛教的原因吗?它在你的生活、创作里都有哪些影响?
静茹:我从未接受真正的皈依,但我认为佛学里面的哲学是很高的智慧。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现实的表象里面寻找着生存的真相,在反复追问中,我越来越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偏离了方向,心无定力就太容易被欺骗。到处是物质的幸福,别人的幸福,人们参照的幸福标准其实大部分是商人的陷阱,我们为房子车子疯狂的奋斗,不过是为了一堆砖头和铁皮在奔波,而我们付出了最昂贵的的代价——自由和健康。如果能在佛学的智慧里找到真正的方向,找到我想要的幸福,我会不懈的学习下去,这不是在寻找精神寄托,而是在寻找光明的方向。对于以后我的创作,这样的哲学思想是渗透在里面不能剥离的,它既是我创作的方向,也是我生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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