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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寂寞又美好》后记:几米的异想世界 |
| 来源:中安网 作者:蔡淑玲 发布时间:2007-07-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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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米是一种味道、一种色彩、一种姿势、一种情绪、一种质感、一种品牌。现代的、都会的、土洋混杂的。 “土洋混杂?!他的画不是很欧洲、甚至很法国吗?《向左走·向右走》根本就很巴黎!” 的确,我的法国友人也十分喜欢。不过,他们本来就是插画漫画族,只是很惊喜在台湾有味道这么法式的作品。 “几米的书简直就是台湾出版界的《哈利·波特》!新书一上机就由三万本印量起跳,强劲展示本地图文书销售第一品牌无法档的人气威力!《读书人周报》说他立足台湾,拥抱世界,在德国法兰克福书展大受欢迎。也许,我们可以说:透过几米,看到台湾创作品味和世界接轨的可能。” 是啊!将台湾本土出产的品牌外销出去,从几米开始蔓延,直到我们再也不斤斤计较什么台湾制的欧洲味。所谓的好,应该是有普世标准性的吧?欧洲味也可以很台湾啊!但我暗忖,那可能性,其实是要靠差异支持的。“台湾出品;味道却这么欧式。”固然是其一,但我们欣赏或评价几米,绝不只因为他的作品“一点也不像台湾出品”的而已吧?!虽然,我必须说:几米的主要性力来自他创造出了台湾本土的疏异情境,让我们得以享受一种舶来的、遥远而愉悦的异想——“和世界接轨”的差异与距离。从中产生的集体想像是非常芳香疗法式的。 疏异的休闲性 好,现在让我们在幾米的“普罗”中,讨论更严肃的什么。就像我们绝不能否认芳香精油或花草茶,甚至Spa按摩水疗在所谓正规的医疗体系之外,对精神生理的疗效。比医院诊所更细致一点,感觉上更贴心、更个人的分类方式,提供各色各味的抒解。在某种可供怀想憧憬的氛围,在一种带甜味的色彩中接触苦涩的黑暗,而成为一种消费性的、感官结合幻想的化学治疗。薰衣的紫承担头痛与失眠;玫瑰的粉抚慰烦躁与干涩;柠檬的酸洗涤发炎与污垢;杜松的沉安定浮躁与压力。现代生活里繁多用不着上医院、却实在要人命的负担,多少在芳香的调配趣味与休闲消费中得到舒缓。 面对问题时,我们喜欢被归类,在归类中找到对症下药的安全感与依附感:精油、花草或是星座:Sogo、中兴百货或微风广场;健身中心里的各式运动项目:瑜珈、combat或是拉丁有氧。甚至,甚至手机的型号或荧幕的黑白彩色。(广告里的恋人必须分手:“不是你不够好,而是因为我们属于不同的世界:你是黑白,我是彩色”)。于是,也许可以如此期待:当我们各就各“味”,在生活、消费、医疗、运动形态里找到认同的族群,而彼此的差异却都在心灵的舒坦与压力的减缓下找到交集,为一个更高指数的快乐环境拓展更精致多样的归类方式来分解巨大坚实的现实。这是我们对资本消费社会所能创造的文化水准最基本的期待。为此,我支持物相的繁衍:为表达一种感觉、一种情境、一种味道,创新上千上万不一样的形式、色彩和线条……(但是,如果这一切创造终归隶属于市场的考量与利润、大众的惯性与喜好呢?那就期待以量制质的物相繁衍了?) “等一下,什么是物相的繁衍?你的话开始叫人摸不着头脑!” 请翻开《地下铁》第N页,那一系列椅子的变化:高背的、矮背的、木头刻的、稻草扎的、绒布的、亚克力的、占典的、现代的、素色的、彩色的(天啊!比起书上那四排多彩多姿的图样,我描述椅子的形容词竟如此贫乏!)GUCCI的服装设计师Tom Ford说椅子的造型最像人,有些让人想坐下来谈天;有的想跨上脚休息;有的直接想躺下来睡觉。这一系列的逻辑(serial logic)或我说的物相的繁衍,虽然使真实的物渐行渐远,人们在物化中异化、再异化、再再异化,最终发觉:我们被物化逻辑归类的感官早已不能不靠物化的异化而存在了。于是,物相繁衍的仪式本身成为我们救赎的唯一真实。(或许,也因而真正可以脱离繁乱纷杂的物质世界而得到情境的快乐?)在仪式的繁衍里要求物相的真实,本身就犯了范畴上的错误。就像我们不能问那一系列的椅子哪一个才是真的?物相繁衍衍生出来的情境是一种幻觉、错觉,必须以每一次幻觉、错觉情境里的真实感受为真实的凭据。我大胆相比巴尔扎克式的写实:在细心安排的情境下,重复同义形容词的排列组合。符号的繁衍,可以在同一页里,以连续十来个形容词描写“肮脏”;从谈吐、衣着、长相、住所,来回强化“吝啬”的典型。那写实的技巧是细节的堆砌,夸张的真实化。当然,这里比喻的是写实的童话版:在镶框的情境里,繁衍的是个人或群体无辜的表情。“无辜”,是幾米的异想世界里繁衍真实的中心精神。 幾米创造无辜情境的真实能力,使得所创造的疏异“真实地”被本地人阅读、想像:土洋混杂,洋中有土、土中有洋。 “我知道了!你想讨论的是创作与真实、创作与现实的关系。” 为了心灵上极重度的悲伤,我曾上山下海遍访密医。试过脊椎推拿,也看过脚底按摩。当病毒蔓延侵蚀魂魄,更日日以新鲜蔬果和清晨的玫瑰自制抗生素,直到悲伤在我医疗/休闲的仪式繁衍里渐行渐远。那仪式便逐步取代了悲伤,成为创作的场域。我变换各式不同的药物:吃的、擦的、抹的、贴的、闻的,在忙碌中忘却了最初悲伤的理由,或说,那悲伤在变换中产生质变,以至于我再也分不清:到底是先有了悲伤?还是先有了疗伤的形式? “我懂,就像宫崎骏《神隐少女》里那个被重度污染、拖泥带浆的河神,必须用最高级的药浴来泡汤才能冲洗掉全身的污秽。” “???” 在幾米的《地下铁》我看到:当那十五岁的女孩,即将因成长而离开天使而目盲,在那现实的入口与出口之间,重复着期待:相对于天使的白净纯洁,如地下南道般纷杂的成人社会是否仍有美丽缤纷的叮能?以高亮度色彩激化的视觉呈现的现实,其实仍有救赎的效力?比如说:因为喜欢幾米,受幾米的制约,在他创生的系列逻辑消费中,在追随幾米如时尚的过程里,逐渐养成大批对现实的美感品味供持某种高度的孩童、青年或成人。时尚符号的衍生结合对美感的追求,养成现代社会里富而好礼的现代市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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