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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来了:我的田园梦 |
| 来源:卡努努论坛 作者:秋天来了 发布时间:2007-0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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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女作家张爱玲曾在《公寓生活记趣》里写道:“我喜欢听市音。比我较有诗意的人在枕上听松涛,听海啸,我是非得听见电车响才睡得着觉的。”她不怎么爱田野,她的眼中更多是市井。我听不到松涛睡觉,听不到海啸沉眠,能听到的也是市音,但却打从心底里不爱,所以我写不得《传奇》,写不得那繁花如锦的文字与世间事。 我的田园梦,更接近于乡下,或者更接近于泥土。 我的田园梦,最多来源于我的爷爷,我的家乡,那时我还在县城上学,爷爷一个人在原籍,我是很少回到那里去看望他的,但一到暑假,爷爷那里便是我的天堂。 爷爷常一个人坐把藤椅,倚着塘边弯弯垂柳,听着树上蝉鸣,摇着手中蒲扇,有时也睡着了,蒲扇便不摇,任由热风扑面,任由蚊虫叮咬,他还能深浅有致地打鼾。我却早已下了水塘,或是去了田头,或者上了树,摸些小鱼或者偷点青涩的西红柿或者生瓜生枣,有时也爬到树梢摘食树上的无花果或者石榴,还因此摔伤过胳膊,但现在记不得当时的疼,只有家人还时不时提起,说当时我是摔得背过了气去的,吓坏了家人,我到今天却仍只记得当时的快乐。 草地里的蚂蚱,也是我爱田园的原因之一,它常常起飞在你就要走近它身边的时候,要抓住大个子的,往往要在草场里奔跑来回几次,草梗扎伤了脚,也不感觉疼,还是没了命地追着它狂跑,晚上回家时,便可以拿着用狗尾巴草的草芯做成的“蚂蚱串”,串上的蚂蚱并不死掉,仍然活得精气十足,回家喂起家里的老猫来,老猫立刻成了我的跟屁虫,我到哪里,它就去哪里,能够挥洒指挥平日里桀骜不驯的老猫,成就感油然而生,好不快乐。 跟小伙伴们去塘对岸去偷将败掉的黄瓜,到现在也记得清楚,当时,只三个人会泳,均是狗刨式,自信游得飞快,偷了瓜,便抱着游回塘来,四五个人来分。有一次因为被守地的人发现,追得急,小伙伴们扔下我跑掉了,但仍是给我留下我应分得的瓜果,不过,那留下的黄瓜,黄黄的,只可以做种籽种下一季,哭笑不得的我依然乐在其中,带着满身泥浆回家。 爬树去,爬树去,树上有的不仅是杏桃,还有更好玩的,可以在树上蒙了眼睛去互相捉,当时记得叫“摸树猴”,现在回想起来,在树上,用布蒙了眼,却又要爬上爬下,左右来回游走,真是不容易的事情,但当时没一个掉下树来的,那时看树的眼睛,可能不是那黑布后面的眼睛,是心里的眼睛吧。 不知名的小花,树枝芦苇搭成的菜架,扎手的茄夹,将红未红的西红柿,地上爬来爬去需要用水才能灌出深洞的屎克郎,每到雨后,可以随地在晚上发现的蝉的幼虫,当时我们起名叫“爬叉”具体的是那两个字,没空考究,只记得它还会空中轻巧地翻个跟头,蜕了壳,飞远了,挂在树上,“知了、知了……”地鸣叫,领了小伙伴,做成弹弓,几成弹无虚发地射落在地,不为什么成绩,只为快乐。 那田园梦,在童年里深植脑海。 田园梦,总是难圆的,长大了,田园便真的成了梦,圆梦便成了时时想起的一种蚀刻在心石上的无法忘却的痛。 去一次小树林,领着儿子到麦地边站一下,都成了改善心灵的机会,除了那清新的空气,可能还有的是那无边的绿色。那归去田园的梦想一天一天堆成了塔。 工作,有时间么?到不了田园去,或者那时到了田园,心里装的也不是田园,而是那未结的货款,未了的人事。田园,越来越幻化成喝完咖啡后的沉沉一梦。 怎样是接近田园呢? 跟朋友一起去旅游,到名山大川,到各类开发区去,不停地照相,不停地爬山,不停地被别人看,不停地看别人,那拥堵的人流,那悠远的石径,虽也富有诗意,虽也富有让人心清气爽的氧气,可哪里是我要的田园?这里只是有些青山,有些绿水,有些不知名或知名的绿树红花,却没有田园的心境。 或许,田园只是一个梦了? 那次跟同事们一起去土湾村,就是一个穷山沟的土村庄,也不知名,我想,这次肯定更接近田园了,可以圆一次我久久忘掉的田园梦了。 下了车,便往村里边走,找到村边的小店,慢慢地适应粗茶碗,慢慢地适应虫子咬,慢慢地适应了没有电视,没有广告的声音,没有汽车、火车的声音的静谧夜晚,也听到了草丛树缝里虫子的喃喃细语声,心里也忘却了还有很多事,还有很多债,还有很多时时牵挂的烦人心的种种。 白天的时间只看着小屋旁边,一日三遍开起来的“烧汤花”,等着开饭,那花十分地应时,就在将要吃饭的早午晚三次准时开放,吃完了饭,或者过了时间,它就败掉或收缩起来。庭院里有一个很瘦很瘦的黑狗,第一次来的时间,它便冲着我叫,待得主人吼过它一次,它便记得我,再次见我,便摇尾巴,也不再叫,真的聪明。我想,这时我是近了田园的,因为我有点忘我了。 晚间便只躺在只有草席垫成的土床,心里空明而无牵挂,只有一身的疲倦,伴着野塘里的蛙叫,和着枕边床下的虫鸣一点点地回复,没有梦就可以酣然直到天明。 住了田园之地,享了田园之福,第二天,我们回转,清算了费用,是呀,清算了费用,便觉得远离了田园,而当坐上回程的车,依窗回望之时,看到坐在田埂渠边的老农在吧嗒他们的烟袋时,望着那细细飘起的烟,我知道了,我们享受的不是田园之美,只是这次,离田园最近了的一次。 找来的风景便不是风景了,买来的田园哪里还是田园。 从此相信,田园,此生不再有,田园之事,只当一梦! 种五棵柳树在宅边,称五柳先生。“……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巅。……”何等难寻,“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何其难得,陶翁得之。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何其难得?唐生得之。 望田园成一梦,只在梦中才得么? 便越来越明白,田园,原来只在心间,心里有了田园,便无处不是田园,心里有烦心的事,便无处可寻田园,田园更多是视万物为乐趣的心性,田园更多是视众生为亲朋的领悟。 遥问我心间的田园之梦,我老去的时间,是不是可以再拥你在怀抱?问完就悔,这梦,一问,就醒,一问,就更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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