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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厂房,耸立在破旧城市的边缘,一条简单的铁轨,两端无望的延伸着,也引燃着一颗对外面渴求的心。
最懵懂的印象里,世界是躁动的,人们的脸上总有着时代的自豪和骄傲,80年代的初期,一个个工农子弟兵都是社会的佼佼者,每一个自豪的工人都在肩负着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的重任,孩子的心目里也充满着对家人的自豪跟骄傲,我也在那个时代开始有了自己灰白的记忆。
根据家人及长辈的描述,以及通过对仅存几张简单照片的观察,我也得出了结论:这丫真丑!据姥姥的话,她在父亲亲手焊成的大推车里,居然没有把我拉出来!“太胖了,连双眼睛都看不到,还整天傻呵呵地在车里晃动,真是愁人”。亲手养大数个孩子并带领他们渡过艰难的祖国成长期,还算是健壮的姥姥居然对一个外孙无可奈何,当然,其中一半是失望。因为看长相我也算个怪才,老妈也这么形容我,不过她一般只是简单笑着带过,父亲从来不言语,姑姑总是说,“俺哥就是喜欢男孩”,刚生下来,一帮人对我的相貌失望至极的时候,姥姥开了口,送给别人吧,这要是个丫头,还养他干吗,这样的小子养大了,谁愿意嫁给他啊,父亲紧张地抱着:“我不给,慢慢就长开了,你们不希罕我要。”父亲的坚持和对男孩的喜爱决定了我的命运是幸福的,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我还有个年长我仅两岁的哥哥。
母亲经常给我们描述她曾看到我们幼时的一幕:哥哥拉着弟弟的手,一个比另一个高一个脑袋,两个小家伙,四岁多的带着快三岁的,两个小不点,一个拉着另一个,一齐走着,消失在小路那头,转过弯不见,。当然,也有很让父母泄气的一幕,那就是经常会被一个凶悍的小丫头丢石头过来,两个小男孩吓得屁滚尿流地回家诉苦,父亲知道后生气斥责,两个男孩子被一个比你们都小的女孩子打回来了!你们的手干吗的?窝囊废,你们害怕,就不要走出那个路口。慢慢地,那个路口以内的范围就是我的极乐世界了。
工厂很大,在我的脑海里,直至小学4年级的时候我才把整个工厂的范围探寻完,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设立的,似乎在很多年前,工厂就立在那里,甚至父母到那里工作前就已经破败,围墙矮矮的,磨损的青砖总是小蜈蚣和蜗牛的乐园。工厂以制造为主,我的脑海里印象最深的就是高高的可以在大车间中移动的吊臂车,这个车间位于工厂的西北角,和工厂最北围墙间恰恰有几十米的距离,这个几十米的距离就是我的乐园的宽,而车间的长就是我乐园的长,因为我的家在工厂的最西北角,这里有三户人家,几乎同时进入工厂的几个人,而我的家,就是在西北角的西北角,工厂的围墙里,两堵是我家的墙壁。记忆在我的脑海中总是泛起星星点点关于我的家的印象,那个湿冷的角落,院落间的阳光更多是被高大的车间所遮蔽,这里,也成长着家里的几对活宝。
最西边是老李家的两个儿子,就是我们哥俩了,中间是老许的一双宝贝,最东边的戴家是后来迁入的,他们家的孩子只有一个是和我们一起成长的,就是最小的,也就是几个小子里最强横的一个。孩子们心里永远没有富贫的差异,没有季节的区分,没有苦痛的识辨。当然,这也给大人们更多的机会去专心于社会主义的建设,而不是孩子的成长。而这个小小的近千平米的狭小空间,也成了我们天然的安全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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